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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时代美丽城镇怎么建,这座古城正在答卷千年古府“梅开二度” 【浙江日报】
发表日期:2019-04-10




  攒了1800多年的故事,建德梅城在酝酿“大戏”。

每天,一千多名工人挥汗如雨,幢幢老屋被层层脚手架包裹;每个角落,棚户区改造如火如荼,老桥古井石碑重见天日;每项工程,专家学者频繁造访,居民百姓纷纷参与。

历史长河里的梅城,有辉煌的印记——商贸重地、军事要塞、名人辈出;但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,它也经历了城镇发展过程中的阵痛——环境脏乱差、产业低散乱。

在梅城,古城保护和发展的渴望相当迫切。能不能找到一种方法,破梅城之困,建设高质量美丽城镇?有没有一条路径,贯通历史与当下,再现千年古府新面貌?是不是有一种可能,唤起人们对家园、对文化的自信与认同?

工作,始于2008年的古城综合保护工作启动;转折,始于2017年的棚户区改造和小城镇环境综合整治;飞跃,则开始于2018年10月召开的建德梅城镇美丽城镇示范区建设动员会。新时代的梅城故事,就这样拉开了序幕。

5个多月过去了,梅城的美丽城镇建设进展如何?近日,本报记者来到梅城,感受梅城的前世今生,见证“千年古府”再现新面貌的征程。

千年府

一步一历史、一物一故事,山环水抱的梅城,曾是诗意的栖居地

北枕乌龙山、南临三江口,山环水抱的梅城,三国置县至今1800余年,唐朝以来为睦州、严州的治所,是诗意的栖居之地。

按历史学家的说法,城市在不断“长高”。梅城新城墙比老城墙高出9级台阶,迈一步就是200年。走上城墙,面向新安江、兰江、富春江相汇的方向站立,就能想象旧时繁华,居民与客商熙熙攘攘、络绎不绝。

曾在推土机下抢救出平遥、周庄的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阮仪三,至今依然记得60年前第一次到梅城的情景,“很有点震撼”“严州古城还保有重要的历史基因和优秀文化传统”。

转过身来面朝古城,梅城人看到刘伯温一手设计的“严州府”——由东向西,玉带河波光粼粼,东湖与西湖是两头熠熠生辉的明珠;从南到北,太平街串联起澄清门与州府衙,113座牌坊顺次铺展,满街青石板光亮如镜。

“一步一历史、一物一故事。”梅城镇党委书记何瑞洪在古城的一遍遍行走里认识了梅城。孟浩然在这里写过诗,范仲淹在这里修过严陵祠,朱熹在这里教过书,陆游在这里当过官,《聊斋》青柯亭本在此刻印问世,“睦州诗派”“新安画派”在此孕育而生,抗日战争时期浙大西迁在此驻守办学……所有的细节,令人肃然起敬。

附近三都乡的卢雷, 6年前分配到梅城工作时,心里乐开了花。小时候他听大人们说去梅城就是“进府”,商铺物什应有尽有,“想想就觉得高大上”。

人类学家说,江河合流的地方最适合生存。曾经的梅城,承载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想象,现在的梅城,美丽是否依然如故?

烂摊子

几十年缺乏系统规划和建设,让梅城的社会、经济欠账越来越多

前些年慕名走入梅城的人,没有一个不失望。

长大后的卢雷,一进梅城,就傻了眼。大部分房子是上世纪60年代的样式,墙挨着墙,私搭靠着违建,店面挤着住宅,“这哪是梅城?!”

上世纪50年代末起,梅城经历着行政建制的急剧嬗变,从州府“降”为普通乡镇。几十年缺乏系统规划和建设,社会、经济的历史欠账与日俱增,矛盾和问题也更为突出。

古城被密密麻麻的房子吞没,有的户均居住空间只有20余平方米,最小的甚至只有4平方米;

玉带河被填了,牌坊剩下3座,抬眼望去,空中只有乱拉的电线,地面则是“道乱占”“车乱开”“摊乱摆”;

沿江码头、埠头大多废弃、坍塌了,范仲淹、陆游、胡雪岩等名人的故事,淹没在窘迫的空间里;

最让人吃惊的“一景”,是每天清晨四五点,蔡家湖片区300多户人家因为没有卫生间,大家都到附近公厕排队倒马桶。

彼时,人们已经感受不到“州府规制清晰”“街巷肌理完整”“历史文脉可寻”“历史遗存丰富”等评价。“一个村都比梅城建得好。真是一个烂摊子!”梅城人很失落也很不满。

梅城也在求变,但相比百姓的急切,所有工作似乎都显得太慢。

这些年,梅城的改造保护工程其实不少,比如正大街、南大街示范街改造,但限于自身财力不足,保护开发推进一直不快,生活环境总体还是个棚户区。

2017年初,古城1.56平方公里集镇开始棚户区改造,百姓虽盼望却不看好,认为“不可能改好”。对7000多户摸排之后,镇里上报了300多户,计划分三年征迁。即使是如此保守的数据,当地已是做了“极为大胆”的预估,因为此前征迁最高纪录就是一年签约70余户。

面临着古城综合保护、百姓生活品质改善、文化挖掘传承、产业更新发展的重重挑战,梅城的蝶变,谈何容易。

跑起来

补上城镇发展的短板,梅城站上了美丽城镇建设的“风口”

“我们落后了。”

“那就补课。”何瑞洪自问自答。

城镇环境好不好?产业强不强,集聚效应大不大?公共服务是不是完善,对乡村的带动作用强不强?“补课”,补的就是几十年来城镇发展的“短板”。

从某种角度看,梅城是幸运的。全国范围内已有多种古镇蝶变的模式,浙江2016年推开的小城镇综合环境整治,也为它提供了经验和案例。

几乎是在一开始,梅城就用几近苛刻和“傲娇”的眼光,为再现古城寻觅最佳方案。2017年,同济大学、清华大学、日本早稻田大学等6家单位为这个小城一遍遍做规划设计;与此同时,梅城在全国范围内寻觅专家,组建33人的古建保护、绿化景观、立面整治“专家团”。曾主持国际知名沙溪复兴工程的建筑师黄印武也从云南来到江南,成为梅城的驻镇规划师。高起点的规划,补的是城镇建设的课。

棚户区改造的数据也直线上升。原先的300户迅速增加到1389户,最后,定在3500余户,涉及半个古城的居民。人与城,曾是“千年古府”最打动人心的特质,顺理成章成为古城改造中最在意的细节。改造方案提出,梅城是一个“活态古府”,绝不简单为造城而大量外迁老百姓,而是通过改造来提升生活品质,“让世居居民和外来游客共享现代文明”。这个方案,补的是社会发展的课。

2018年,“觉醒”的梅城,站上了浙江“美丽城镇建设”的“风口”。10月17日,杭州市举行建德梅城镇美丽城镇示范区建设动员大会,全面打响梅城美丽城镇建设大会战。

为什么梅城会成为美丽城镇示范镇,梅城人听过很多解释。有人说,这里有条件成为媲美乌镇、西塘的江南古镇新标志;也有人说,这里有条件成为全省大花园建设和杭州拥江发展的新支点。但最重要的是,梅城城镇建设的基础弱、矛盾多,这样的城镇才有代表性和示范性。

“建设新时代美丽城镇,再现‘千年古府’新面貌”,梅城跑起来了。

大工地

各项工程剥出千年古府的肌理,唤起人们对历史文脉的认同

一连好几个月,江南时常下雨,并不是施工的好时节。但梅城的各项工程,仍按照“五月可看、十月可玩”的短期目标进行着。修缮用的木材搬进了古建筑,挖掘机开进了街巷,脚手架搭建在斑驳的老屋,被填埋的玉带河重新挖掘出来……

眼下,全镇已签约征迁户数2900余户,比过去50年的搬迁户数还多。有人问:“梅城高质量推进美丽城镇建设的秘诀是什么?”

“哪有什么秘诀,老百姓迫切希望改善人居环境,也最想看到梅城复兴,他们有不舍、有怀疑、有顾虑,我们就慢慢磨。”见证过梅城兴衰起落的东湖社区老支书洪樟海如是说。

东湖社区一处筒子楼,居住了30户人家,29户签掉了,只有一户不同意。镇干部洪锡荣上门不下百次,最后总算“磨”了下来。

西湖旁一处老宅,70多岁的陈涉生一听征迁,马上就给“闭门羹”。年轻干部也不气馁,天天拿着规划图上门,讲着讲着,老陈逐渐打消了疑虑,两人还成了忘年交。

就这样,在一个“大工地”里,千年古府的肌理一点点从历史的尘烟中剥出。而与拆迁同步进行的,是一个更为宏大的课题——严州历史文化保护研究。

“考古前置”是梅城在建设美丽城镇中独具个性的一条原则。十字街区块启动“上改下”工程时,施工人员挖着挖着,看到了一块青石,再往旁边铲几锹,像是一座桥。现场施工负责人紧急叫停,并仔细把土填了回去。他们准备等专家考证过、研究出保护方案再行动。

严州文化研究会会长陈利群已经在梅城驻扎两年。每走进一户人家,他就会对老人们说:“你有什么故事,都说给我们听,我们共同保存严州的记忆。”

即使是碎片化的叙述,也能让陈利群触摸和拼接出梅城的故事。这些也被一一收录进《严州文化全书》付梓印刷。

在梅城影剧院以及玉带河沿岸区块,考古专家挖出了3021块牌坊残件和石构件。一块块编好了序号,整齐地摆放到一处闲置房屋。它们将通过考证、拼接、复建,和梅城1800多年的故事一起,出现在古城的角角落落。

“古城不仅要修好,还要能讲故事。”梅城镇镇长方华说。

一个“家”

梅城人带着憧憬和自信,热切地参与到城镇的每一个改变中

在梅城,争吵并不奇怪。现场指挥部办公室里,“专家团”常常吵翻天。他们争的事情其实都不大,比如,十字街口一间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百货商店要不要拆除。

一些人坚持“不能拆”,因为必须保护古镇的“原真性”;另一些人觉得“应该拆”,因为商店后面就是原福建会馆旧址,旁边就是牌坊,关系整体风貌。

双方据理力争、僵持不下。镇里发动民间土专家、居民来提议,最终达成“拆除百货商店、复原会馆原貌”的一致意见。

指挥部综合组干部宋晓华这几天常常很纠结,这不,他又接到了好几位施工项目负责人的抱怨。府前街要铺一条80米的路,每天都有10来位居民来围观,这个说“横着不对”,那个说“就得横着放”,弄得施工人员左右为难。

原来,文化挖掘组工作人员曾向全镇发布公告,鼓励居民捐赠严州青石铺设示范段,没料到一下收到3000多块砖头,他们精心切割、挑选了500多块。铺路的这几天,梅城人就兴致勃勃地围过来,一来看亲手捐出的东西有没有用好,二来想凭着记忆帮助恢复古城旧貌。

宋晓华一边忙着协调,一边在心里偷着乐:眼下梅城真的没有一个旁观者,大家纷纷为美丽城镇建设出谋划策、添砖加瓦,就像在忙自己家里的事一样!

确实,现在的梅城人带着憧憬,更带着自信。他们热切地参与到梅城的每一个改变里,他们和祖祖辈辈的历史、世世代代的生活又联系上了。

103岁的卢秀林年前摔了一跤,折了腿。即使这样,她也坚持让家人借来担架抬着到老宅前,签下了征迁协议,“让子孙后代也看一下当年梅城的光景”。

搬出老宅前,陈涉生老人不忘嘱咐,老宅恢复丽泽书院原貌后,祖上传下的字画,他要一并捐给镇里,放到书院展出。

这些事,让黄印武颇为触动,“梅城人气很旺,老百姓对古城有很深的感情。梅城只有留住人,古城才有趣味和活力,古城的发展和保护才具有可持续性。”

春日阳光里,梅城人一次次登上城墙,畅想古城新景,那是理想中家园的模样——严州古城,看得到历史,留得住乡愁;梅城新城,基础设施齐全、公共服务完善;高铁新城,高新产业集聚,文旅产业活力迸发……

江水汤汤,梅城故事还在继续。

(本报记者 裘一佼 沈晶晶 周洲 通讯员 陈迁 杨凯婷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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